• 东龙洲露营的那一夜,居然没有他人所说般难以合眼,反而生平第一次真正枕着海涛入眠,比五星级的临海酒店更令人惬意。

    尽管日出醒来,梳妆打扮不胜烦扰,生怕不化妆的模样令人厌恶而被推下山坡;虽然醒来发现昨晚有数不清的蚂蚁陪着我睡,但好似我这等生性喜爱户外运动的人,倒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
    倒是我的爬山背囊比较可怜,因为它有运输蚂蚁的嫌疑,所以一直被安置在屋外,想等蚂蚁小兵散尽了再重新搬到家中。

    图中所示,正是从我的帐篷里望出去的景色。而且一日多景,有时朗日高悬,有时有薄雾渐笼;一到夜晚,漫天的繁星简直令我叹为观止。上一次如此清晰地观星,怕要算回童年,与父母回乡,走乡间夜路时。荡着父母的手臂,走在泥巴地上,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一左一右的呼吸声,于是抬头看天,黑漆漆的树梢间是最不寂寞的银色星光。

    提早一日去探路的“麦兜先生”,说,那晚他一个人露营,看到有野猪出来寻找食物。对于他这样,年逾五十,依然坚持早上两公里慢跑,来回十几圈游泳的人,野猪算不了什么。

    可就这一句话,就令我半夜时无端端醒来,直冒冷汗:因为觉得脚那边有什么东西簌簌地动。蛇?野猪?幸好,后来听见有人依然在聊天,才安心睡去。

    有人曾说,三十岁以前,喜读李白;三十之后,便品杜甫。不知此话真假。

    但那海令我想起李白并不著名的一首词来:

    《有所思》

    我思仙人乃在碧海之东隅。

    海寒多天风,

    白波连山倒蓬壶。

    长鲸喷涌不可涉,

    扶心茫茫泪如珠。

    西来青鸟东飞去,

    愿寄一书谢麻姑。